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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11-11黑泽明-《梦》之 渺不可闻的怀想 - [光影·声色]
自从影视鉴赏课上看了黑泽明,这位日本电影界的奇才的作品《梦》之后,我第一次知道了他及他那令人琢磨不透的影片。但由于没做深入了解,竟也渐渐淡忘了。对他进一步的了解是在我读林清玄(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)的一本散文集《清音五弦》里的一篇散文的时候,他无意中提到了黑泽明的那部经典片《梦》及简要讲述了那个狐狸娶亲的故事的时候,那一刻,影像与文字突然以一种完美的姿态结合到了一起,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天看到的那部无字母日文版的《梦》的影像,与我眼前的文字叙述有了天然的契合。那一刻,一切迷糊不清的疑惑似乎一下子解开了,有种豁然开朗,醍醐灌顶的清爽感!兴奋的想告诉所有人我这个“惊人”的发现。于是我开始探索《梦》,一段有关人生,现实,虚幻,迷离的梦境。
以致搜不到这部影片,但是看到了很多部精彩的影评,令我流连忘返。有时文字的力量也足以与光影声色相媲美,只是彼此所表达的形式不同罢了。影视是直观的,甚至是浅显的,它的影像在人的脑海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,甚至一夜睡醒后,便将之抛到九霄云外了。而文字则不同,它并不像影视那样可以通过视觉听觉来调动观众的兴趣和思想。相比之下,它显得是多么的朴素,低调,不张扬,不做作,是以一种谦虚的姿态面对读者的。而一个有实力的人他往往是怀着谦虚的态度对待生活中的一切的。相反,只有内心空虚,半桶水才会刻意的表现以掩饰其内心的惶恐,不安,肤浅的本质。
(似乎有点扯远了,so言规正传。)所以文字它作为一种载体,谦卑的向人们表达作者的想法。这种品格多么高尚啊!呵呵~也正因为其朴素的本质,所以它在第一时刻不会很快吸引群众的眼光。但是俗话说“是金子总会发光的!”不是它甘于寂寞,而是它在等待有心人,一个与其心有戚戚焉的人一同与他分享他的感受。所以文字的影响较影视更为深刻,恒久。它所传达的思想内涵会经久不衰,而且随着读者自身领悟力的提高,作者的思想便会与其个人的思想相融合,极致升华!到时候,那一个个文字就已不再只是文字,而在读者的心中幻化成一个个跳跃的音符,奏出和谐响亮的乐章。所以有时一篇好的影评会为一部好的影片增色不少,甚至起到画龙点睛,如虎添翼的作用。这也是我一直所坚信的,文学的力量,文字的力量。
刚看到的这部影评题为 《大梦黑泽明:渺不可闻的怀想》
其思想之深刻,见解之睿智,一针见血。很受启发。故引之...黑泽明,这个被誉为日本电影界天皇的大师,生前虽然在世界上享有盛誉,但作品在其国内一直备受争议,拍片生涯并不像他的赫赫声名那样顺利,也常常面临资金诘据无法开拍的窘境。到了80岁高龄的时候,在其大洋彼岸的崇拜者鼎力相助下,他却奢侈地用胶片做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大梦。也许,这也是世界电影史上最具雄心的一场梦。以老黑贯穿一生的绚烂深刻,和晚年返璞归真的童趣天然,对这场梦我是心仪已久。待到终于有机会看到了辗转而来的影像,却嗒然若失,一时无语。
不是因为太深刻艰涩,相反,而是太浅显,太明白;也不纯是失望,静下心来想想,好像拍成这样也符合他的思想与风格。但,总是不甘,梦怎么会成这样?就像是年迈的黑泽明在频繁变化着一张张油彩浓重、迥异现实画风的幻灯片,还在一边不停地旁白:世界将是这样,世界就是这样,这就是人类的未来,我们的现实——唯独不像梦。
诚如cinekino所言,这场梦太实,不够梦味,老黑的功力全用在很实的节奏处理上了。
我向来以为,自日本向世界敞开大门,广纳百家之后,在日本的文学和电影中就逐渐形成了两种倾向,或者说两种审美观,一种在叙事表情上注重东方韵味,传承传统写意风格,一种更为写实,手法西化,题材、主题向西方看齐,作品中的人事均要有所指,落到实处。文学中的两派分以谷崎润一郎、川端康成和三岛由纪夫、大江健三郎为代表,稍后的电影,则由小津安二郎、沟口健二和黑泽明、大岛渚分别达到了两者的巅峰。黑泽明的电影,人们往往论其题材、意旨与西洋文学多有互通之处,而且在西方所获评价也更高,当是这个原因。我本以为老来他会在《梦》这样一部总结之作中返归所生所养的东方土地,实际上东方风格也更适于表现梦境,但是大幕方启,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比西方人、也比以前的导演本人更直接、更生硬的黑泽明。
黑泽明的电影,从最初古典主义者的温情和绝望,存在主义者的怀疑、宿命,到后期变得执著起来,也许他也厌倦了怀疑和绝望的幻灭无力感,试图找到出路。可出路在哪里?并不是光有勇气和执著就能找得到的,他的希望在现实中时时处处被扼杀,却仍固执地寻找,终致在最后变成了呼喊。可寻找的姿态并不能掩盖绝望的本质,这场寻找希望的梦,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,还因为太过于执,而牺牲了梦和艺术本应具备的美感。
八个梦,其实就是一场梦,不论自然战争、社会人生,说的是同一个主题:人类的迷途。大部分的梦在我的眼里看来都不像是梦,没有了梦的不确定性、迷离漂忽,只是在顽强地用这种形式在诉说一个老人一生的执著。与其说是梦,不如说是睁大眼睛的黑泽明痛苦地直面了一生的幻象。或者是他的警世恒言,他就是要用魔幻的色彩、凄厉的鬼哭来不停地折磨你的神经,让你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,然后有所行动。
太阳雨。美丽的田野风光,迷离的林中雾气,恍惚到不真实的反射太阳光芒的雨滴,神秘而颇具日本传统仪式美的送亲队伍,彩虹下的家,以及狐狸嫁女的传说。只有妈妈和幼子的简单对话,没有说教,也不故作玄妙,却让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个彩虹下的家,其实,那不是狐狸的家,而是人类的家园,人类与万方生灵互不侵扰,各安其命,和谐共处,生命在阳光和雨露下以寒来暑往、春华秋实的节律悄悄滋长。
麦田之梦,简单,干净,寂寞,过去与现在相遇,真实与画作交融,那个象征黑泽明本人的日本青年穿行在梵高的麦田和鸦群间,穿行在过去与现实、真实与虚幻之间,那是真正的梦,隐晦又清晰,漫无目的。年轻的黑泽明迷失于梵高的画,就像扮演梵高的斯科西斯迷失于黑泽明的电影世界,像人类迷失于永恒的大地。
还有桃田。女儿节时花纷纷,稚龄小儿闻玄音,那幽玄清雅的意境,稚子情怀的想象,都会让人在不经意间就被感染。
为什么黑泽明不把他的梦用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呢?也许真的是因为老了,他只想把折磨他一生的东西急切地说出来,给自己、给后人一个交代?但是,我知道,另有总结之作,安东尼奥尼的《云上的日子》,却拍得那样玄奥超然,一直是我的最爱。
一个固执、急迫、眉头紧蹙、喋喋不休的老人。无论这部电影的成败,看了黑泽明一生的追寻之后,我想人们应当对他的梦表示敬意。
在最后一个梦里,黑泽明用水车村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图景给了我们,也给他自己一个安慰。他借着百岁老人的口说:“我不需要亮得连星星也看不见的光。”“人在世上好好尽完自己的本分,然后问心无愧地死去,是很可喜的事。”然后大师带着他的梦去了,却留给我们活着的人一个巨大的困境:那样的梦幻田园,在我们每天面对的现实中哪里会有?即便有,在那样的田园,现代的我们又何以自存?
水车村的村口,有一块孤独的石头,那是一个漂泊者的墓。每当人们走过,都要放一束花于石上,以慰漂泊者的灵魂。
一定要看看这部影片!






